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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季:当现实比小说更精彩,作家何为?
日期: 2026-04-13 10:52 稿源: 《文学自由谈》编辑部

  科学技术革命引发的时代大潮奔涌而来,席卷一切,囊括人们的日常生活与艺术表达。面对恣意汪洋的信息洪流,当代青年渴望的远非被动接受单向度的灌输,而是深度沉浸与主动参与的互动体验,娱乐因此成为一种预设的心理需求。作为信息的一种高级形态,文学——尤其是传统文学——却在这场变革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人们在追问,今天的文学虚构何以显得苍白无力?究其根本,或许在于虚构世界与现实体验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这种无力感并非单纯因为作家们放弃了审美追求,而是因为文学在回应剧变时代时,出现了结构性“失语”。我们必须直面这一深层困境,探寻重生之路,而题材与视角的固化、知识的滞后以及现代性的缺失,构成了横亘在文学与现实之间的三重断裂。

一、现实挑战:三重断裂下的文学困境

  当代文学的式微,核心在于其未能有效构建与新时代的对话机制。这种挑战首先表现为题材与视角的固化,导致对社会全景图的观察出现裂缝。具体而言,新世纪文学的主流作品沉溺于宏大历史回溯或抽象政治寓言,脱离了当下的鲜活语境;而大量书写又过度聚焦于都市中产的“小确幸”“职场焦虑”或特定类型的幻想世界,陷入同质化的类型窠臼。网络文学在释放巨大创作能量的同时,也放大了这种失衡。海量的甜宠、霸总、玄幻爽文固然满足了特定需求,但其题材的扎堆和视角的固化,多集中于特定阶层或幻想主角,进一步挤压了对更复杂社会阶层和生存状态的呈现空间。这种失衡导致文学难以覆盖当代中国剧烈转型期的自然光谱。

  回望新世纪之初,贾平凹的《秦腔》深扎乡土肌理,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探寻普通人的精神根脉,铁凝的《笨花》回望乡土过往的厚重,这样的作品如今并不多见。另一个向度上,真正深入“世界工厂”流水线内部,像王十月的《国家订单》,胡安焉的非虚构《我在北京送快递》那样,书写资本与劳动夹缝中“沉默大多数”的作品同样是凤毛麟角。值得欣慰的是,网络文学中出现了一些突破性尝试。志鸟村的《大医凌然》以专业医疗细节切入,展现医护群体的微观生存;黑山老鬼的《从红月开始》构建了末世背景下的城市生态,通过主角的视角撕开社会阶层的褶皱,呈现底层群体的挣扎与互助;齐橙的《大国重工》聚焦中国制造业的崛起历程,以扎实的行业知识描摹工业从业者的奋斗与坚守。这些案例证明,拓宽题材、丰富视角,尤其在网络空间,拥有巨大潜力。但整体上,文学对外卖员、快递员、网络主播、程序员等新兴职业群体,以及城乡变迁中复杂生态的真诚关照依然不足,其精神疆域因自我窄化而面临萎缩。

  其次,知识更新滞后,使得文本所承载的经验系统与精神坐标,在时代裂隙中陷入失语状态。现实早已阔步迈入全新领域,人工智能正从底层重塑社会结构,基因编辑不断挑战生命伦理边界,数字经济则全方位重构日常生活方式,当我们回到文学世界,却发现想象力仍在原地徘徊,要么耽于工业时代的余晖怀旧,要么困在都市情感的表层打转。在“井然有序的已知”与“破绽丛生的未知”之间,绝大多数作家的知识储备显得简陋单薄,生活经验也失去了刺穿时代表象的力量。文学在书写和阐释这个科技爆炸时代的图景时,明显缺乏胆识和朝气,曾作为“思想先锋”的文学,如今在时代聚光灯下尽显功能退化的尴尬——这种滞后,让文学越来越难匹配读者想要解读当下、瞭望未来的深层认知需求。

  然而,我们并非毫无收获。刘慈欣的《三体》系列以“黑暗森林”假说构建思想实验场,对宇宙法则下人类文明的困境进行深刻推演;陈楸帆的《荒潮》聚焦南方电子垃圾岛,探讨技术殖民与人性异化;韩松的《医院》则以诡异的医疗场景隐喻科技对生命伦理的冲击,展现了科幻文学对现实的前瞻性洞察。网络文学在知识融合上更具实验性,晨星LL的《学霸的黑科技系统》将硬核物理、生物知识植入“学霸逆袭”叙事,让专业知识成为推动情节的核心动力;辰东的《深空彼岸》则融合量子力学、宇宙演化等前沿概念,构建出跨越维度的世界观,反映了读者对科技与未来的好奇与想象。然而,在更广泛的严肃文学和主流类型文学领域,对技术深刻改变人性、社会关系、权力结构的洞察和预见性书写,仍十分稀缺。

  再次,新世纪文学的深层危机在于流量逻辑下的扁平化,即对人性复杂幽微之处的简化处理。为了追求情节的戏剧性、市场的快感或快速的情绪刺激,许多作品,尤其是受流量驱动的部分网络爽文,将人性简化为权力的博弈、欲望的宣泄或简单的二元对立,善与恶、爱与恨、美与丑等,回避了人性中宽容与狭隘、牺牲与占有、崇高与卑琐、理性与疯狂之间真实的张力。对爱情的书写容易陷入年轻时“唯一性、排他性”的浪漫想象,将其本质等同于狭隘的占有欲,而忽略了其更丰富的形态,如陪伴、责任、共同成长等。在面对时代巨变带来的新困惑,如虚拟社交中的情感价值、算法推荐下的认知茧房等,文学书写往往依赖故事的曲折离奇,情节的快速反转来吸引眼球,却牺牲了对复杂心理和伦理困境的深度勘探。

  相较而言,格非的《江南三部曲》在历史轮回中剖析知识分子理想的沉浮,挖掘人性中的“灰度”;李洱的《应物兄》以知识分子群像展现精神世界的复杂褶皱;陈彦的《装台》则通过底层小人物的日常,呈现人性的善良、狡黠与无奈,这些作品都因对人性的深刻勘探成为回应时代的文学佳作。网络文学中也有突破爽文框架的探索,狐尾的笔的《道诡异仙》以极致的精神困境探讨认知与现实的扭曲,描绘疯狂、执念与异化的人性剖面;会说话的肘子的《大王饶命》在轻松戏谑的表层下,藏着对群体心理、善恶边界的洞察,让读者在欢笑中窥见人性的复杂;我会修空调的《我有一座恐怖屋》则以惊悚场景为载体,撕开人性阴暗面的同时,也照亮底层人物的微光。然而,整体上,新世纪文学在追求速度和爽感的压力下,对人性丰富性、矛盾性和时代新变的深度开掘,仍存在严重不足,流量驱动下的“标签化”人物和“套路化”情感,侵蚀着文学审美的功能。

二、价值回归:重塑传统与现实的精神内核

  新世纪文学的一个重要趋势,是对本土文化传统的深度挖掘与创新性转化,实现这一目的,必须有两个坚实的根基作为支撑,一是激活本土传统的智慧,二是深化直面现实的勇气。这不仅仅是语言风格或叙事技法的复古,而是文化基因、美学精神乃至世界观的创造性回归与再造。回归绝非简单的模仿或怀旧,而是试图从中国固有的文化土壤、儒释道传统思想、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审美趣味和叙事传统中,寻找解释中国经验的独特密码和表达方式,以消解全球化浪潮下的同质化叙事。只有深植于民族文化的根系,汲取其丰厚的养分并进行现代性转化,文学之树才能根深叶茂,结出具有独特文化标识的果实。

  文学的经典性并非一成不变,文学边界的确认也会随着时空的转变不断拓展。新世纪以来,金宇澄笔下的上海、杨志军的西藏、双雪涛的东北,都证明了“地方性知识”与本土文化特质对于深化现实主义、增强叙事说服力和感染力的关键作用。现实主义的力量,正源于对具体时代、具体环境中具体人群的深刻洞察和真挚表达。文学必须重新成为时代最坚实、最富洞见的在地性“证词”。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以诗意笔触,将西北乡村的日常与哲思交融,让地方文化成为叙事的核心脉络。付秀莹的《芳村》系列以真诚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乡土中国的复杂精神图谱,既回望故乡的温情与消逝,也刻画乡村个体在城乡夹缝中的成长挣扎与精神确认,展现了当代乡土社会的时代裂痕与人性幽微。吴君的《皇后大道》融入岭南文化的务实基因,展现科技从业者的奋斗与欲望。胡性能的《有人回故乡》扎根滇西大地,以多民族共生的视角展现边境小镇的变迁。

  文学生态危机成为世界性话语,李娟的《冬牧场》以亲历者视角记录哈萨克族牧民的迁徙生活,探讨现代文明与游牧生态的碰撞。全球化与本土身份认同层面,双雪涛的《猎人》以东北为背景,融合民间传说与历史记忆,展现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身份坚守。疾速城市化进程中,班宇的《冬泳》刻画东北老工业城市的衰败与重生,展现年轻人在时代夹缝中的挣扎。寻找另一个未曾命名的自己,郭爽的纪实文学《我愿意学习发抖》书写新移民在大都市的身份困惑与精神漂泊。数字生存议题上,中国香港作家陈浩基的《网内人》以网络暴力为切入点,剖析算法时代的隐私泄露与人性扭曲。

  非虚构领域,梁鸿的《中国在梁庄》以田野调查方式重返豫东乡村,真实记录当代乡村的生存现状、人际关系与精神困境,为转型中的中国乡村留下了鲜活而深刻的证词;黄灯的《我的二本学生》聚焦普通青年的职业困境,以细腻笔触展现制造业、服务业从业者的迷茫与突围。袁凌的《寂静的孩子》聚焦乡村留守儿童的精神世界,为文学创作提供了贴近现实的参照。文学必须成为时代变迁最敏锐的感应器和记录者,捕捉那些被忽视的“沉默声音”。

  新世纪文学对现实主义的文学表达也出现了新质。无论是年代小说,还是工业、抑或家庭伦理题材,都需要作家沉下心做扎实的知识储备与田野调查,跳出浮泛的行业剧套路,真正深入理解行业逻辑、打磨技术细节、体察职业伦理与从业者的真实心态。骁骑校的《春秋里》凭借深厚的历史考据与对民国市井生态的精准体察,将乱世中小人物的生存挣扎、商界博弈的复杂肌理真实铺展,没有刻意的戏剧化悬浮,只有贴合时代语境的生活质感,为年代现实主义写作树立了接地气的标杆。晨飒的《重卡雄风》对工业改革浪潮中重卡行业技术迭代、工厂困境与转型决心的精准呈现,匪迦的《关键路径》对精密制造流程、工程师精神的专业还原,都为工业题材的现实主义创作提供了可借鉴的硬核样本。清扬婉兮的《有喜》以温润细腻的笔触锚定都市家庭的生育议题,精准捕捉夫妻相处的微妙张力、代际观念的碰撞拉扯、职场女性的两难抉择,用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细节替代套路化的家庭冲突模板,让当代都市家庭的真实困境与温情底色跃然纸上。童童的《月球之子》围绕月球开发时代的地月矛盾与人性反思展开故事,在悬疑中融入大量社会学、哲学、脑科学等思考,探讨新人类与旧人类的身份差异、科技发展下的伦理边界,以及人性在时代洪流中的复杂性。银月光华的《云启未来》,深入互联网创业的核心场域,精准还原产品研发的攻坚阵痛、创投圈的利益博弈、从业者的理想热忱与现实焦虑,以对互联网行业逻辑的深刻理解,打破行业题材的刻板印象,展现科技浪潮下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抉择与蜕变。

  新世纪以来,对现实主义精神的呼唤与实践,正在不断延展,构成了另一条核心的“重生”路径,并展现出多维深化的可能。总而言之,文学不可替代的力量,在于其能敏锐捕捉并深刻呈现“当熟悉的东西突然变得陌生”时的瞬间。这要求作家具备直面现实的勇气和沉入生活肌理的智慧,并且有能力调动面对社会生活快速转变时的敏感直觉。

三、重生路径:多维进化与本土创新

  面对现实的严峻挑战,新世纪文学的重生需要在回归核心价值的基础上,进行开放性的多维进化,尤其要在本土化与现实主义深化的框架下拥抱创新。文学要重获认知竞争力和思想锋芒,必须在信息维度上进行升维,构建思想实验场,关注量子计算、AI伦理、深空探索、脑机接口等前沿科技与全球性议题,并将此升维内化于现实主义的深化追求之中。数字时代彻底改变了文本的传播与接受方式,这一历史性的转变意味着打破传统文学的权威垄断,拥抱开放与互动的叙事逻辑,并探索其与本土美学结合的可能性。二十多年来,网络文学几经迭代,在这方面闯出了一条中国化的大众文学之路。网络文学平台蓬勃发展的“本章说”“弹幕评论”,已形成新型“作者—读者”共建模式,读者实时解构文本、补充细节、考据设定、甚至参与情节走向预测,极大丰富了文本的意义空间。

  爱潜水的乌贼的《诡秘之主》以蒸汽朋克与克苏鲁体系交织的架空世界为基底,构建出22条严密自洽的超凡序列体系,不仅凭借沉浸式的考据感让读者深度代入“穿越者克莱恩的破局之旅”,更以开放的设定补充机制打破了传统叙事的封闭性——作者在连载期间多次吸纳读者的脑洞与讨论,将诸如“愚者”阵营的细节打磨、部分低序列能力的拓展等读者智慧融入正式设定,让作品成为作者与百万读者共同编织的“异世秘典”,其衍生的二创生态、设定考据社群,更是让文本在完成连载后仍保持动态生长的生命力。红刺北的《浸染者》则将科幻异能设定与现实议题深度绑定,让架空世界观锚定真实的社会肌理。主角周怀夏从最初因异能被视为“异类”的被动躲藏者,成长为主动掌控异能、在灰色地带坚守道德底线的城市守护者,其心理蜕变的成长逻辑与异能进化的路径完全同步,既回应了“超能力者是否要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现实追问,也让读者在主角的选择中完成自我价值的共情式确认。紫灵风雪的《长生烬》另辟蹊径,以“系统流+开局苟发育+无女主无虐心”的轻爽设定打破传统修仙文的套路桎梏。主角以“苟王”人设为核心,放弃传统修仙者的争强好胜,专注于与长生灵兽的日常互动、在秘境中悄咪咪积累实力,这种与“杀伐果断强者”形成强烈反差的设定,既满足了读者对“轻松不虐”叙事的需求,又通过主角与灵兽间的温情互动填补了修仙文常有的情感空白,让故事在爽感之外多了治愈感。

  文学叙事应积极接纳这种动态生长、共同创造的开放过程,探索更具中国特色的互动叙事美学,而非固守封闭的成品形态。这要求作家具备更强的框架设定能力、开放心态以及与读者对话的智慧,让文本成为作者与读者共同完成的“未竟之作”。精英文学需要主动介入这些领域,进行更具哲学深度和社会学视野的思辨创作,将技术想象转化为对人性、伦理、社会结构的深度探索,这正是现实主义在新时代的深化方向——对科技重塑下的人类境况进行深刻的现实观照。

  在媒介融合的浪潮中,文学早已突破单一文本形态的边界,成为IP全产业链的核心创意源头。跨媒介改编不仅是文学影响力实现几何级增长的关键路径,更是其精神内核在视听、互动、场景化等新维度上获得重生与价值扩张的重要机遇——它让文学从案头的文字,变成可感可知的生活场景、可参与互动的叙事宇宙,完成从“小众阅读”到“大众文化符号”的跃迁。成功案例印证了优质内容的跨媒介潜力。马伯庸的原著《长安十二时辰》以“一日破局”的紧凑叙事为核心,影视剧通过镜头语言放大盛唐长安的烟火气与危机感,从西市的胡姬酒肆到靖安司的沙盘推演,用视听细节填补了文字留白;后续衍生的话剧版以沉浸式舞台还原坊市格局,同名手游则让玩家化身“长安探案者”参与剧情,最终实现了从文字IP到“盛唐文化符号”的破圈,剧集全网播放量超70亿,衍生内容触达受众超2亿,让“以小见大”的历史叙事走出文学圈层,成为全社会讨论的文化热点。《山海情》则以写实主义的跨媒介实践诠释了文学的社会价值,从纪实文学素材到电视剧的创作改编,剧集用西北方言、戈壁实景还原脱贫攻坚的真实历程,黄轩饰演的马得福啃干馍、水花拉着板车移民的画面,引发全社会对乡村振兴的情感共鸣,后续推出的同名小说以更细腻的笔触补充了人物的心理活动与时代背景,舞台版话剧则通过沉浸式场景让观众近距离触摸扶贫干部的奉献精神,不同媒介的协同发力,让“脱贫故事”从屏幕走进人心,成为兼具文学深度与社会温度的文化IP。

  猫腻的《庆余年》更展现了IP跨媒介开发的多元可能性,以“权谋+穿越”的架空叙事为蓝本,影视剧通过群像化的演技与沉浸式的场景搭建,将小说中复杂的朝堂博弈、江湖恩怨可视化——陈萍萍的轮椅特写、范思辙的算盘梗,让文字中的立体人物瞬间具象;后续衍生的动画版填补了小说中“大宗师对决”的想象空白,同名手游则让玩家代入角色参与权谋决策,甚至创作者在第二季中吸纳观众弹幕意见,微调了配角的剧情线,实现了作者、媒介与观众的三方共创。这种跨媒介改编不仅将原著影响力从网文圈层扩散至全年龄段受众,更通过不同媒介的特性丰富了故事的表现维度:文字承载深度思考,影视传递直观共情,游戏提供互动参与,共同构建了一个开放生长的“庆余宇宙”。

  上述案例同样存在一个核心逻辑,即优质文学IP的跨媒介改编,从来不是简单的形态转换,而是在守住文学精神内核的基础上,借助不同媒介的特性实现价值的分层传递。未来的文学创作与IP开发,更需要创作者具备“全媒介叙事”的前置思维,在初始构思阶段就预留跨媒介适配的空间,同时以开放的心态吸纳观众的参与,让文学在媒介融合的时代,真正成为连接个体与社会、传统与现代的文化纽带。文学不应将跨媒介改编视为对自身的削弱或背叛,而应视其为让好的故事、深刻的思想、独特的美学在不同介质中焕发新生命力的契机。关键在于,在IP化过程中,如何最大限度保留和转化原作的核心精神、本土气质和现实主义深度,避免沦为简单的快餐式消费。文学创作者需要有更强的跨媒介思维,理解不同媒介的特性,主动参与改编过程,或为后续开发预留空间,让文学的种子在更广阔的媒介土壤中开花结果。

  新世纪文学若想冲破现实重围,在信息洪流中重获旺盛的生命力,必须勇敢驶向认知的暗礁区——那些被技术、资本、社会剧变撕裂的未知地带,敏锐捕捉时代最尖锐的命题,既要仰望星空,以前沿视野探讨宇宙法则、科技伦理的终极挑战;更要俯身大地,以深刻的本土化叙事扎根民族文化土壤,以多维深化的现实主义倾听普通人在时代巨变中的呼吸、呐喊与低语。当今,以国际化程度的高低为标准、以IP为核心形态的大众文艺,已成为全球文化竞争的主要方式,精英文化的竞争逐步退出历史舞台。那么,我们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中国文学在不远的将来,极有可能实现精英文学与大众文学的合流,从而以“新大众文艺”全新的面貌登上世界文学的舞台。

(《文学自由谈》202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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