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津文艺评论|于文明交汇中的重逢——观舞剧《龟兹》,重绘丝路图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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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2-16 15:09 |
稿源: 天津市文艺评论家协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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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摩罗什与玄奘,作为中国佛教史上最具影响力的两位译经家,他们的名字几乎家喻户晓。然而,关于这两位相隔约二百年的佛教大师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关系?这正是舞剧《龟兹》所提出的问题,也是舞剧《龟兹》选取鸠摩罗什与玄奘这两个人物,并为二者构建出一个虚拟的对话空间,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原因。
鸠摩罗什是五胡十六国时期核心佛教译经家与传播者。出身龟兹贵族,七岁出家后精通梵汉双语与佛典。历经战乱被掠,辗转凉州十七年深耕汉文,后被迎入长安主持译场。十二年译经生涯中,译出《金刚经》《法华经》等 35 部核心经典。其译著成为后世佛教各派的经典基石,影响了千年的译经传统,是西域佛教文化与中原文明的对话的关键枢纽。
玄奘是初唐时期核心佛教高僧、译经家与旅行家。出身洛州缑氏官宦家庭,13 岁在洛阳净土寺出家,21 岁受具足戒后,游历各地参访名师。为探求佛法真谛,萌生西行印度求取原典的想法。专注译经 20 年,共译出《大般若经》《瑜伽师地论》《心经》《成唯识论》等 75 部 1335 卷经典,其西行与归国历程,不仅是佛教传播史上的壮举,更打通了唐代与中亚、南亚的文化通道。
二者与佛教传播渊源深厚,一位东进一位西行,遥遥200年的时间塌缩于舞台之上,在叠置的叙事时空中,使得这两位在历史上从未相遇的高僧,在舞台上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剧中既展现鸠摩罗什历经战乱被掠、被迫妥协等磨难仍坚守译经弘法的初心,也刻画玄奘西行中面对恶劣环境与重重阻碍时的执着。通过“鸠摩罗什的东行”与“玄奘的西行”的呼应,掀开一条横跨东西历史、地理与文化的精神苦旅。而龟兹成为丝路佛教传播路上的关键站点,也成为串联起 “在地的龟兹” 与 “行走的龟兹” 的绝佳载体。这种设计不仅构建了史诗般的叙事格局,更是以个人命运折射出东西方宗教、音乐、舞蹈与艺术互融的宏大叙事,诠释了“多元文明因交融而璀璨”的理念。
舞剧《龟兹》以“圆”做首尾呼应的形式,将鸠摩罗什与其他人物的关系凝练其中,犹如鸠摩罗什圆寂前的人生回放,亦由此开启全剧叙事。通过“学法”“扬名”“涉险”“““重生”“译法”,最后再归于“圆寂”。不仅呈现了四大文明交汇形成的独特龟兹文化,还依托石窟、壁画等遗迹留存,创造性地将其转化为舞蹈语言,让沉睡在石窟中的龟兹乐舞、佛教文化以动态形式 “活” 在当代舞台。据主创团队介绍,他们曾深入克孜尔石窟、库木吐喇石窟等地采风,以“艺术考古”的手法,将壁画中的舞姿转化为动态舞蹈语言。例如,《般若世界》女子群舞灵感源于克孜尔第38窟天宫伎乐图,舞者以多变的手型、舞姿的流动再现天宫伎乐的神韵;而《十三天人》男子群舞则将神圣与唯美相结合,复现了供养菩萨的庄严姿态,将遥不可及的“天人”形象再现于人间。龟兹地处西域,乐舞本身受中亚、印度文化影响较深,动态上更追求自由与流畅,使得龟兹乐舞更具“胡风”韵味。在舞蹈复现中,编导不仅注重形象的再现,更加注重艺术精神的当代诠释,以对“形似”的突破,达至“神传”。在保留了西域乐舞高自由度的基础上,融入其他元素,为观者提供了不同的审美体验。
作为对口援疆相关的文化项目,以及全国巡演的剧目,舞剧《龟兹》既成为世界了解新疆的文化名片,也推动了不同地域观众对龟兹文化的认知,构建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观看之余,犹如面对一副历史画卷,让千年后的我们,得以触摸到那段灿烂的丝路文明。
作者:天津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 夏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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