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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叫天津人的“份儿”——话说京剧表演艺术家孟广禄

孙福海


2010-4-12 17:14:50 编辑:吴迪 来源:本站原创


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孟广禄

    天津人对艺术高超、人品高尚的艺术家,往往用一个“份儿”字来概括。

    凡喜欢京剧的,有谁不知道天津有个孟广禄呢?他是当今裘派花脸的翘楚,其以情饱意酣的精彩表演折服了众多的戏迷观众。那么,孟广禄在京剧界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份儿”呢?

    得奖第一:从全国青年京剧演员电视大奖赛“最佳表演奖”和“优秀表演奖”、 首届“中国京剧之星”到中国戏剧“梅花奖”、“梅兰芳金奖”、中国金唱片奖“文华表演奖”等等,戏曲界的各项殊荣,孟广禄几乎尽纳囊中。前不久,他又获得中国戏剧的“二度梅”。“梅花奖”是中国戏剧专业的最高奖,如果已经获得“梅花奖”的演员又实现了新的飞跃,才能获得“二度梅”。

    上镜率第一:仅就众所瞩目的央视“春晚”来说,孟广禄已经连续10多年登“春晚”献艺;除此还有文化部的春节戏曲晚会,中国文联在春节期间的“百花迎春”文艺晚会等等每次都是主演。

    除了演戏,在兴趣爱好上,孟广禄还是一个有情、有趣儿的雅士呢!

    不信,您慢慢往下看——

    台下的老少爷们儿才是“爷”

    在京剧界的同龄人中,孟广禄会唱的戏最多,除了传统戏《探阴山》、《铡美案》、《盗御马》、《赤桑镇》等,还有新编的历史剧《铁面无私清官谱》、《曹操父子》、《赤壁》等多达30余部。

    即便如此,孟广禄绝不让人叫他“艺术家”。他说:“‘艺术家’我不敢当,我对这个称呼过敏。如果我是艺术家,那我的老师怎么叫?我只是个京剧演员。”

    每次演完戏后,观众都让他在谢幕后加唱。他每次也都不顾劳累,让唱什么就唱什么,让唱几段就唱几段。他忘不了,曾见一个观众提着输液瓶来听戏,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感人场面。所以,每次谢幕时,他都把观众献给他的鲜花再转赠台下的观众。出于感动,他还发自内心地向台下施跪谢大礼。这一跪的潜台词是什么?他认为自己没什么了不起,是小字辈儿,台下的老少爷们儿才是“爷”。

    成了“大腕儿”没嘛儿,有喜欢京剧的票友求教,不但有问必答,而且无一人不被他的热情和平易近人所感动。哪怕是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的外国留学生,小京剧迷他也从不推托。

    社会公益事业、赈灾、助残,他宁可推掉高报酬的商演也主动参加,而且绝不应付。

    人们忘不了,在“非典”时期,他不仅主动创作了鼓舞民众斗志的《站起来》和《献给可爱的白衣战士》等节目参加慰问。而且还第一个站出来演戏,唱全本的《铁面无私清官谱》。当时酷暑难耐,室外温度高达40摄氏度,剧场内规定不能开空调。他一到剧场就有人跟他说:“卖扇子的都得谢你,剧场门口卖高价扇子,发财了。”再看戏院里,爆满,每人买一把扇子来听他演唱。整个一个新版相声《卖挂票》,听他的戏倒是不用买绳子,但得额外花钱买扇子,剧场里还有站着的、蹲着的,集体“蒸桑拿”。孟广禄也真是玩了命啦!他“全副武装”扮上,台上强光灯一照,温度就更高了。唱到后半场他两腿发抖,脑袋发胀,眼睛看台上台下的人都是红色的。“死也要坚持!”他在台上使劲掐自己的胳膊、大腿,下了台,袍子一脱,胳膊掐得是热乎乎的一片血,许多人都流泪了,到家后妻子抱着他的胳膊大哭了一场。

    在台上他是如此,在台下他也注意自己的一点一滴,一言一行,曾记得,经老市长李瑞环同志推荐,他去向山东的方荣翔先生学戏时,也是如此。他常乘夜车去济南,到了老师的家门口,通常是凌晨,为了给团里省一天住宿费,也为了不耽误老师一家的休息,他便在楼梯上坐着等候,直至天亮。估计老师一家洗漱完了,他才去敲门。那时候,他是经李瑞环同志和时任山东省省长的推荐去学戏的,李瑞环同志还亲自主持了他拜师方荣翔的仪式,谁还能不给他报销啊?!可他却认为睡两三个小时算一天住宿费不值。他白天在老师家学习,晚上也是找个便宜的小旅馆,不住单间。为了第二天向老师汇报学习进度,又不能影响同室客人的休息,他就将录音机蒙在被窝里一遍遍地听,反复吟唱。当有人劝他,以后下火车先去找宾馆时,他说:“这比程门立雪舒服多啦,当初人家在一尺多厚的雪地里等老师醒来,我这是在楼道等一会儿没嘛儿”。

    时下,在全国产生轰动的一出戏,是在国家大剧院上演的大型新编史诗京剧《赤壁》。这部剧可谓是首开戏剧先河,投巨资打造。著名导演张继刚看中了孟广禄,请他扮演曹操。以往京剧中曹操的角色,大都是架子花脸来演绎,最为经典的当数袁世海大师的袁派花脸,人称“活曹操”。可这次,孟广禄要用裘派的铜锤花脸刻画曹操,这是颠覆传统的一次大胆挑战。大导演张继刚看中了他,就认为他行。

    近日,数字电影《赤壁》也已杀青。无论是导演、同行还是观众,都是一片喝彩。孟广禄那高亢激越,犹如穿云裂帛的气势,独特的唱腔处理方式,被普遍认为是历史性的突破。可是网上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人对其调门高达G音区有质疑。行内人都认为这是太挑剔,不必理睬。可孟广禄不这样认为,他不看铺天盖地的赞扬,而是认真思考“挑剔者”的意见,还在一次电视媒体和新浪网的采访中公开这些意见,诚恳接受这些意见。他说:“感谢观众在网络上讨论我的唱法和唱腔,这是在推动京剧的发展。我自知做得还不够好,我很需要观众指明正路。我感觉自己落伍了,至少应当经常上网,和大家拉近距离,我真心地感谢大家。”此举让很多人为之感动。

    养蛐蛐儿,爱收藏,大玩家

    当代和珅是谁啊?就是电视连续剧《宰相刘罗锅》中和珅的扮演者王刚,不仅他塑造的和珅形象深入人心,而且他还有一个与和珅同样的嗜好,喜欢收藏。人称是演艺界 “第一玩家”。就是在他主持的电视节目中,孟广禄和他展开了一场斗艺、斗学问的有情趣儿智斗。

    孟广禄在京剧《宰相刘罗锅》里也是扮演和珅,而且毫不逊色。虽然王刚扮演的和珅家喻户晓,但孟广禄在京剧中扮演的和珅也被行家认为是一个突破,尤其是在用铜锤花脸这个行当塑造和珅上受到普遍赞许。

    那次,王刚和导演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性,要求嘉宾谈艺术之外的个人情趣。他知道孟广禄除了唱戏之外还有两个爱好,一个是书法,他是欧阳中石先生的得意门徒,其师还亲自刻印“石门下”送给他,但他从不宣扬。他还知道孟广禄的另一个爱好,就是喜欢玩蛐蛐儿。于是,俩“和珅”在电视节目中斗收藏更有意思。

    那天,王刚作为主持人在热烈的掌声中上场,开口道:“今晚我们请来的中心朋友是位百米赛跑取得11分02秒的好成绩,足球踢得也很棒,并且蛐蛐儿也养得十分地道的人,而他并没有玩物丧志,他是位在传承裘派京剧艺术上做出杰出贡献的人,他是谁呢?”话音未落,全体观众异口同声地回答:“孟广禄!”

    掌声又一次响起,孟广禄带着他的人生知己赵葆秀、于魁智、赵忠祥等人走上了舞台,由王刚牵头,开始调侃朋友间的趣事。

    赵忠祥说:“我20岁的时候,负责台里戏曲裘派讲座,听裘盛戎讲唱念做打,印象非常深刻。可惜没和他老人家学上几口。在我多次主持的重大演出中,都有孟广禄的演出,我至今没弄明白,他那副单薄的身材,怎么就能发出那黄钟大吕,绕梁三日的声音来。也是蛐蛐儿为媒,我对广禄有了更深的了解。我是《动物世界》主持人,听说广禄喜欢养蛐蛐儿,一下子就把我们的关系拉近了,我们常在后台切磋养蛐蛐儿之道。”

    说话间,一脸率真且带有几分童趣的孟广禄,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精巧古朴的蛐蛐罐儿。他一边打开蛐蛐罐儿,一边对着两眼放光的王刚说:“我带来两只七厘蛐蛐儿,叫青白铃铛,精神得很。”

    “多大?”

    “7厘米。”孟广禄一出手就把号称“第一大玩家”的王刚震了。“世界最大的蛐蛐儿长8厘米,这7厘米长的也很难找,我也没见过”。他本来想侃侃而谈的,竟一时无语。

    孟广禄赶紧接过话题说:“你们知道蛐蛐儿的家族史吗?知道蛐蛐儿有多少个家族吗?”谁也回答不上来,孟广禄自问自答说:“明儿你上我们家开眼去,蛐蛐儿家族的20多个品种,在我们家差不多都能找到。”刚才像忘了主持人身份的王刚这才回过神儿来,便说:“听说你看电视时,总是手里拿着橘子皮,擦蛐蛐罐儿,这不跟我半夜里起来拿核桃油擦古董桌一样吗。你这蛐蛐罐儿有多少年历史了?”

    孟广禄的回答又让王刚吃了一惊:“至少有300年的历史,是明末清初的玩意儿,是紫檀木雕刻而成的。” 大家明白了,这跟你拿核桃油擦的古董桌一样吗?你们家的古董桌有300年历史吗?

    “你有多少蛐蛐罐儿呢?”王刚心想,你可能就这么一个,演戏出名了,指不定是谁送的,或是花大价钱买的。没想到,孟广禄说:“老的蛐蛐罐儿有100多个,我特意找人制作的新蛐蛐罐儿有上千个,我亲自监制。不仅材质各异,而且一一印上了‘裘派传人孟广禄之罐’的戳记。”

    全傻了,据说这期节目在正式播放时略有删节。事后,这些人才明白,为什么孟广禄敢于摆“份儿”,因为在孟世家谱中,孟广禄的爷爷曾在清宫里给皇上养蛐蛐儿。是蛐蛐儿维系了孟家的生计。孟广禄从小受前辈的影响,也喜欢养蛐蛐儿、逗蛐蛐儿。但他玩物不丧志,痴迷不嗜赌,他心里始终牢记祖训:“淫赌是破骨的斧锯。”

    做人比演戏更重要

    戏曲、曲艺界有一句俗语:“同行是冤家。”但孟广禄的不俗之处就在于,在他供职的剧团乃至在京剧界,同一台戏或者同一台晚会的人普遍夸他人缘好。即便是同行当或者是与他合作过的人,都成为他的好友。

    孟广禄的老师方荣翔已故去多年了,但他经常去看望师母,每次都给没有工作的师母留下生活费。与师母告别时,还要毕恭毕敬地给师父的遗像叩三个头。孟广禄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在世时身患重病,仍然热心地教我学戏,这种恩德我一辈子也不能忘。” 方荣翔的嫡孙方旭在中国京剧院供职,孟广禄为了提携他,主动收方旭为徒,此举被京剧界视为美谈。认为孟广禄有情有义,是报恩于方家的重情之举。

    于魁智在一次媒体采访中介绍孟广禄说:“我跟他20年前是‘中戏’的同窗好友,现在交往就更密切了。俗话说,同行敬重,比的是人性,我和他没在一起喝过酒,我们一起到外地演出,散场后常常彻夜长谈。探讨唱腔唱段,分析戏中人物,琢磨身段动作。记得,在我岳母患癌症住院时,听见信儿的孟广禄,知道我岳母爱吃天津的炸糕,就从天津捧着耳朵眼炸糕送到北京,打开包时,炸糕还是热的,我老岳母激动得双手都颤了……”

    赵葆秀说:“孟广禄和我合作,从来都不在乎谁的名字排在前,谁的名字排在后,还主动在台上帮我带学生。”

    前几年,孟广禄与朋友在济南演出结束后,走到山东京剧院门口时,忽听得一位女士呼叫:“抓贼!抢东西啦!”孟广禄冲上去,问怎么回事,当得知这位女士的包被抢走时,便撒腿向那个抢劫犯追去。大家都替他捏一把汗,“你可是有‘份儿’的艺术家啊!万一抢劫犯给你一刀,不就全完了。”但孟广禄压不住这股怒火,拼命地追,最终将抢劫犯擒获,送往公安部门。他不图表扬,回津后也不声张。当别人问起这事儿时,他说:“现在有的演员只重演戏,不重做人,岂不知做人比演戏更重要。做不好人,戏也难以演好。”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他作为全国政协委员出席大会,又一次为振兴民族文化而呼吁。会前他刚从香港演出回来,会议期间还应邀在国家大剧院演出。但无论多忙多累,他也精心准备自己的发言和提案,他这次提案的内容仍是关于民族文化艺术的继承和发展。他说:“刚刚听完温总理的讲话,心里很激动,一个民族的发展,不单是经济的发展,更重要的是强大的文化力量。而这种文化力量的壮大,首先来自对自己民族精神家园的坚守,它是民族灵魂所在。”

    孟广禄为艺术而拼搏,为堂堂正正地做人而奉献,为振兴民族文化而呐喊,是当今时代,津门一位真正够“份儿”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