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

文联概况

文艺动态

精彩专题
新闻更新
嘛叫天津人的嘎——话说相声
嘛叫天津人的“奔”——话说
嘛叫天津人的真格的——话说
嘛叫天津人的能耐——话说歌
嘛叫天津人的扬气——话说相
嘛叫天津爷们儿——话说天津
长啸众山秋——走近唐云来
津门老战士、老画家安明阳等
2009关牧村主唱音乐会南方巡
赵大民从艺65周年艺术研讨会
首页>>文艺名家>>名家风采>>新闻内容

嘛叫天津人的嘎——话说相声表演艺术家杨少华

孙福海


2010-4-12 16:58:27 编辑:吴迪 来源:本站原创


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杨少华

    嘎,是天津人一种幽默的表现。

    我们在天津电视台热播的电视连续剧《阳光的快乐生活》中,又一次看到了相声表演艺术家杨少华,该剧从2006年第一部到今天的第五部,都没缺少杨少华,而且他还都是扮演主要角色。他在台上能凭借一副“装傻充愣”的嘎劲,成为老来红,享誉全国;在台下,他的嘎,也颇见水平,为许多嘎人乃至相声演员望尘莫及。

    嘎,能让当权者无奈

    现在许多观众都以为杨少华是一个专职“捧哏”的相声演员,只知道他给马志明、赵伟洲、杨议等人“捧哏”,而不知道其在“文革”前也是一位功力深厚的专业“逗哏”演员。

    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他供职于天津市南开区曲艺团,给他“捧哏”的是马志存。那时候,大众传播媒体还不发达,听相声都得去剧场。当时,是每天下午一点半开场,晚十点散场,中间不休息。观众随时可以进、出,计时收费,十分钟二分钱。这种场合,完全看演员的功力了,如果你一上场观众就拂袖而去,后面的演员就不好演了。那时候的杨少华,靠自己的传统功底和舞台上的机敏,已成为该团的中流砥柱,很多观众愿意看他。在相声圈中,他也是一个乐天派,经常以超乎寻常的“犯嘎”,在相声演员中抖响“包袱儿”。可好景不长,在他34岁那年,一场浩劫降临。“文革”中剥夺了他们上台的资格,他和该团的于宝林、冯宝华、魏文亮、田立禾、马志存等人集体下放到工厂劳动改造。而且还得随时接受“工宣队”领导的训话和教育。他们太压抑了,即便是相声演员们单独在一起也少有笑声。可杨少华不然,他可以在任何场合犯嘎,并时常显出“专业”水准。

    记得在一次全团大会上,工宣队领导“身先士卒”,非让大家给他们提意见。当时每个演员都心惊肉跳,谁敢给决定自己命运的人找毛病呢?可是工宣队太“诚恳”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难道就没有缺点吗?”他逼着让大家提意见。会场安静极了,空气都快凝固啦。这时,杨少华率先打破僵局,忽地站起来,理直气壮,大声地说:“我给你提意见,你们工宣队太不像话啦!”他语出惊人,敢说工宣队不像话,太厉害了!在当时,团内所有的当权者全“靠边”了,工宣队是最高权威的领导机构,他们一句话就能把演员打成现行反革命。杨少华疯了吗?在场的全体演员都愣了,工宣队一听这话也傻了,心想:“我们怎么不像话啦?”这时,杨少华煞有介事地掏出手绢抹流泪,说:“你们工宣队不像话呀,这么没日没夜地干,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这身体不是你们自己的,是革命的本钱呀……”

    有这么拍马屁的吗?!他煞有介事地哭,可一滴泪都没有。工宣队领导这才明白他犯嘎,可人家这是表扬你,所以他急不得,也美不得,太难受了。

    这时在座的相声演员全都忍不住了,捂着嘴儿地乐,虽然不敢笑出声,但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太痛快了!

    嘎,能警醒执迷不悟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杨少华调入天津市曲艺团。在出门巡回演出的过程中,杨少华依然是“犯嘎”的高手。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只要他一出现,准是笑声不断。

    有一天,碰到两个来采访的女记者。没想到,在采访过程中这两人竟鼓吹起当地一个寺庙供奉的“神仙”如何灵验,什么“有求必应”、“经常显灵”等等,神乎其神。在一旁的杨少华不愿意听了,他别有用心地开始吹捧在旁边坐着的马志存,说:“你们说的都是听来的,今天我给你们介绍一位真人。这位马志存马先生算命才真灵,八八六十四卦都源自《周易》,《周易》是科学。马志存在高等学府讲《周易》,《周易》能倒背如流。”此时,马志存心领神会,他知道杨少华又要犯嘎了,而且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他还不能驳,便假装谦虚:“不行,不行,能人还有得是。”

    这两个记者一听,他没否认,还挺客气。便寻思,越是谦虚的人越有能耐,我俩不能放过这位能人啊!于是,她们非让马志存露一手。这时杨少华更来劲了,他埋怨马志存,说:“你这么大岁数了,人家俩孩子这么诚心诚意,你就露一手呗!”

    这时,马志存佯装为难地冲着杨少华叹了一口气:“跟你我真是没办法,这么着得了,今天我心情好,先试着露一手,我背过身去,你们随便摸自己身上的一个地方,就一下,别让我看见,然后我不转身,就能说出你摸的是什么部位。”

    “啊?这可能吗?咱试试。”

    于是,马志存转过身去,一名记者快速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马志存马上就说:“你摸的是胳膊。”

    “对!”紧接着她又摸了一下腿。

    马志存说:“腿。”

    那个人又用两个手指头捏了一下自己的袜子。

    马志存说:“袜子。”

    “神啦!全对。”

    “行啦,今天就到这儿了。”马志存说,“我累了,该休息了。”

    这一下,把那两位记者惊得瞠目结舌,全给镇住了。她们认定,眼前这位马志存就是大师、大仙儿,俩人便寻思着绝不能放过这位奇人。

    这时,杨少华接着“打托”:“马先生一般不轻易外露,在天津好朋友找来,那都得是厚礼。”

    这俩记者听完就往外跑。杨少华说:“嗯!等着吧,这俩‘空子’(即外行)已经上当了。”

    一会儿,两名记者风风火火地又跑进来了。怀里抱着刚买来的水果,说:“没别的孝敬大师,我们买了点儿苹果,您二位渴了,赶紧吃点儿吧。”

    杨少华一瞪眼:“你们这可不好,我们怎么能吃孩子的东西呢?我们马先生可从来不沾铜臭,这不行,不行!快拿走。”

    这俩记者急得都快哭了。杨少华一看到火候了,说:“我替孩子再求你马志存一回,你再来一次。这回我出主意,把苹果放成一排,你离开这间屋,她们二人对其中的苹果随便点一下,然后喊你进来,你告诉她们点的是哪个苹果。”

    马志存离开房间,那俩记者眼睛盯着马志存,生怕他偷看。俩人点了第一、第三、第四个苹果,随后请马志存进屋。马志存假装端详了一下苹果,说:“嗯!这回你们摸的不是一个。”然后便指着第一、第三、第四个苹果说:“就是这三个。”

    杨少华马上说:“得!这三个是贡果了,我得吃。你接着来。”

    然后,马志存出屋,回来后接着猜。

    一会儿,所有的苹果就都成贡果啦。

    杨少华一看苹果全留下啦,便接着跟两位记者说:“没意思,马先生真正的能耐,是判断吉、凶、祸、福,别人谁也不行。今天就到这儿了,我们得准备演出了。”

    两个记者晚上来到剧场后,很神秘地跟杨少华说:“拜托您,我们取了一笔钱,想散场后,让马先生再给算算。”

    她俩真上当啦!

    马志存听完后哈哈大笑,跟杨少华说:“得,该揭‘底’啦!你不能白吃人家孩子的苹果。”

    散场后,杨少华把俩记者叫到旁边,告诉她们:“你们是记者,是向大众传播事实的人,要当唯物主义者。但是,你们要是不上一次当,就不知道迷信是怎么回事儿。我们这苹果不白吃,也教你们一手。”于是便向她们透露了谜底。

    杨少华说:“我们俩是合伙‘行骗’。第一次,你无论摸身上的哪个部位,我就用我们的‘春点’(即行话)告诉了马志存。胳膊叫凤翅,大腿叫金刚,袜子叫熏筒儿。你们听不懂也不在意,我一说他可就全知道啦。第二次,你们摸苹果。更简单了,我用‘得、来、猜、瞧、看’五个字,代表一、二、三、四、五,你们摸一、三、四时,我把马志存叫进屋,说得了,你猜,好好瞧啊!我说这几个字谁都认为很正常,可这是暗语,这是过去江湖骗子惯用的歪招。”

    两个记者恍然大悟:“我们太傻啦!”

    杨少华继续犯嘎说:“你们这叫拿苹果换能耐。你别不信,你要是把你们家的钱都给我,你的能耐就更大了。”

    嘎,能为自己困窘解围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天津市曲艺团紧跟全国改革开放的形势,率先打破“大锅饭”,试行承包经济责任制。在当时,演员的积极性得到了充分的调动,为了创收和增加演出场次,他们经常到外省市的县城去演出,而且相声演员最累。有一次,领导让杨少华临时给刘俊杰“捧哏”。那天,他们俩从一个县城的火车站往另一个县城去,可上火车的人太多了。杨少华一看自己这身体不可能挤上去,但时间不饶人啊,下一个县城把演出票全卖光了。那时,街上也没有出租车,怎么办呢?当演员的最忌讳误场。杨少华便跟刘俊杰说:“小子,咱不能误事儿,这趟车若挤不上去就坏了。咱这么办,我在前面挤,你在后头推我,咱得上去。”当时刘俊杰正年轻,说:“没问题。”火车还没进站哪,两人就做好了准备,车一停,门一开,刘俊杰在后面一使劲儿,“哈!上去了。”可上去是上去了,坏了。在两节车厢的中间,把杨少华挤得两脚挨不着地。农民兄弟们可是真有劲儿,杨少华年龄又大,身上全是骨头没有肉,这时间长了,挤不残,晚上也没法演了。这时杨少华又准备犯嘎了,他慢吞吞地跟刘俊杰说:“小子,不行!再挤一会儿,我就成皮影人儿啦!到了下个剧场,咱甭说相声,你就耍我就行了。告诉你,可别着急,我得使‘腥门子’!”“腥门子”是一句行话,意思是我得使假招了。刘俊杰心想,这能有什么招啊?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杨少华大喊一声:“不好!我要吐,啊……”他做呕吐状。周围挤他的人一看,哗——全都向四周让开了,谁都怕吐自己一身啊。可没过两分钟,呼啦——又把他挤得脚离地了。他又演一回:“我还是想吐,啊……”大伙又往四周躲。到了第三回,他想不行,便一捂胸口倒在旁边旅客身上了,他不敢躺地下,怕别人踩着。这时列车长过来了,赶紧把自己的卧铺让给他了。他还装着有气无力地一指刘俊杰,说:“不行!他得照顾我。”刘俊杰也得了一卧铺。等到了剧场,不知其中原委的演员们都围住了夸他,剧场经理也赶来谢他,说:“这老艺术家责任心没比啊!”没误演出,他高兴,还吹哪:“我当初要是当八路,那就是英雄。”然后又跟刘俊杰说:“怎么样?学着点儿。”“啊?!还学呢?都快把我吓死啦!”

    嘎,能使自己永葆青春

    在杨少华的人生中也有许多艰难,上世纪六十年代,是他人生中的一段苦旅。五个儿子都未成年,老伴儿没工作,还赶上三年自然灾害。那时候都吃大锅饭,没有奖金和额外津贴。可谁也没见他有过愁容,而且哪里有他哪就有笑声。微薄的工资难以糊口,他就偷着去“撂地”卖艺。上午去赶庙会,晚上离开剧场后去郊区火车站。后来,他被举报挨批了,但心态不改,说:“这是表扬我,没能耐的谁能赚这个钱啊?!”

    嘎,使他身体健康有人缘儿。我们数十年和他接触,谁也没见过他锻炼身体、谈养生,可也没听说过他患病住院,甚至连头疼脑热似乎都没发生过。在他周围的人群中,无论长辈、同辈、晚辈,谁都能和他开玩笑,说深说浅都没事。

    2002年,中央电视台要举办“首届全国相声大赛”。这是一次高规格的比赛,其最小的儿子杨议报名了。可谁给他捧哏呢?杨少华的嘎劲儿又来了,“我也报名参加比赛”。有人劝他:除了年轻的演员,没有您这么大岁数和这个辈分的专业演员。您都给马三立大师捧过哏,台下的评委又是晚辈,您这不是栽面儿吗?!他说:“我就要在大点儿的范围现眼。”在那次大赛上,杨议不负众望,得了一等奖,杨少华也获得了一个最佳荣誉奖。上台领奖时,杨议的眼睛湿润了。父亲对自己的爱是那么的深沉,他是不顾70多岁的高龄、冒着不能获奖的尴尬来参赛的啊!

    2006年春,第一部20集连续喜剧《杨光的快乐生活》在全国各电视台热播,紧接着又拍了四部续集。杨少华在戏中都有上佳的表演,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嘎,给了他很多的生活积累,让他在晚年仍然不落伍;嘎,丰富了他的喜剧才能。

    杨少华,我们祝愿您永远是一位年轻的、永葆艺术青春的、受到全国观众欢迎的可爱的嘎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