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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叫天津人的真格的——话说著名油画家秦征

孙福海


2010-3-31 10:39:09 编辑:吴迪 来源:本站原创


著名油画家秦征近影

    自从京津铁路城际特快开通以来,我时常到天津东站迎来送往。无论是艺术圈中的客人还是我自己,每每看到穹顶上那幅卓然不凡,典型巴洛克风格的巨幅油画《精卫填海》,都感觉是一种震撼,一种骄傲。外地同仁也异口同声,夸咱天津美术界拿出来的可是真格的。这幅画已经悬挂22年了,谁能突破呢?我也说句真格的,近年来全国各地的许多号称标志性的建筑,层出不穷,相伴其间的穹顶画创作也时有出现。而无论如何,《精卫填海》在全国的首创和示范地位却是一直无人撼动的。这也就使我想起了指挥和领衔创作这幅画作、今年已86岁高龄的秦征。

    天津市文联正在筹备为秦老主办从事革命文艺工作70年庆贺活动,其中的一个重要主题,就是文艺工作者在天津市“构筑三个高地,打好五个攻坚战”中,能否更多地创作出像《精卫填海》这样的经典之作。尤其是在打好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攻坚战中能像秦征那样,敢动真格的、能亮真格的、可看真格的、真有真格的。

    花甲之年上前线  敢动真格的

    大家都知道,中国古典故事中有花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之事,而较少听说,在我们天津卫有一位62岁的老人非要上前线的壮举吧?那是在上世纪80年代,南部边境战火烽起。时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党组书记、副主席兼天津市美协主席的秦征果敢地提出,美术工作者不能缺席。他从天津挑选了杜滋龄、邓国源、李永文、孙建平等几位画家,要亲自带队赴前线。因为前方战事激烈,他又年逾花甲,身担要职,组织上迟迟不予批准。天津的许多老友也劝他“干嘛啊?这么大岁数了,组织不让去就别去啦!”“不行!新时期的美术作品不表现我们可敬的将士就是失职。”怎么办呢?申请一直递到了中央军委。战争年代过来的部队首长,不少人都知道这位“小八路画家”。

    秦征1937年7月以优异成绩考取了河北保定育德中学,但日寇进攻卢沟桥的隆隆炮声,使这位年仅13岁的少年成了一名“小八路”。入伍不久,他在部队驻地用白灰、锅烟、红土,外加一罐坑水,在大街土墙上用刷子和布团绘制了一幅壁画:《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没想到此画竟成了当地军民抗日情绪高涨的燃点,人们在画前宣誓,部队在画前出发……就是这幅画,彻底改变了秦征的人生轨迹。1940年“百团大战”前夕,秦征结识了从延安来到华北抗日前线的老木刻家沃渣,便开始了正规学艺。战斗中他目睹了平山妇女担架队冒雨强渡滹沱河的惊险场面,女队长打摆子发高烧,却背起伤员率先踏进湍急的河流……当夜他就创作了《妇女担架队长》的木刻,发表在第二天的《支前战报》上。当地青年妇女看了木刻画后,各村庄接二连三地组织起青年妇女救护组、军鞋组和支前担架队。很多战争年代的军人都熟知他的《夏锄》、《军民秋收》、《号角》、《上前线去》等颇具影响的作品。

    所以,中央军委的领导,能理解一名老军人在战火面前的心情。“他行!”“全国只能批准秦征!”时任总政文化部长的著名军旅诗人李瑛,报请总政余秋里主任特批了他的申请。1986年1月,秦征率领天津美术工作者,代表中国美协慰问团,乘坐专门给他们派出的军用飞机,由北京直飞前线。行前,余秋里主任还亲自给广西部队政委打电话,严令“你们要绝对保证秦征的安全、保证慰问团的安全”。

    “要上就要上最前沿!”一下飞机,秦征就固执地向护卫他们的营长提出了“苛刻”的要求。“我经历的战斗比你们多,放心吧!有我在就有慰问团在。”其他团员也都表示:“咱虽然没当过兵,但咱是天津爷们儿,嘛事儿也不含糊。”连续一个多月,秦征率慰问团钻碉堡,进战壕,为将士们写字、作画,与战斗英雄座谈、采访,同吃同住。危险,从始至终无处不在,但天津爷们儿都毫无惧色。秦征熟知多种武器性能,还教会了大家如何躲避炮弹、防冷枪。他讲:“对面配备的是苏制狙击步枪,狙击手在4200米范围是有效射程……”悬啊!他们活动的区域,距对方的战壕,最近时只有400余米。

    事后,南宁部队向上报告:秦征率领的慰问团,是距战斗一线和死亡最近的,而且是唯一的一次慰问,堪为最具挑战性的英勇之旅。

    赴前线给战士们带去了祖国人民的慰问,送去了欢乐,锻炼了新时代的美术工作者。而且,还诞生了一批反映新时期战争题材的作品。秦征创作的写生油画《古榕战道》,参加了1987年的全军美展。作品中:在一株参天蔽日、根系发达的大榕树的庇护下,一条幽深而古老的战道曲曲弯弯通向远方。画中题注,这棵大榕树原是100多年前抗法战役中的老将军冯子材亲手栽种的……参观者异口同声地赞叹:“不去前线,怎么能有这样震撼人心的作品问世呢?!”此外,秦征还创作了《白头吟,鱼水篇》、《古稀之年》、《乡村教师》等一批来自战地素材的人物画作品,受到各方好评。

    这件事,也使天津美术界让全国同仁刮目相看。“敢吗?”“谁敢?”“生死面前,天津美术界的爷们儿,敢动真格的。”

    艰难时刻  能亮真格的

    谁能?谁能亮一下真格的?一个难题摆在了天津美术界面前。

    始于1987年的天津火车站改造工程,进入冲刺阶段。原本车站大厅的穹顶设计为满天星,中间是金碧辉煌的鎏金大吊灯,为此还特别向国家申请了2公斤黄金。1988年春天,时任天津市委书记的李瑞环访问欧洲,在罗马西斯廷教堂被米开朗琪罗的平顶画《创世纪》所震撼。既然西方能有希腊神话中维纳斯这样爱与美的女神,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泱泱中华,为何不能在表现自己精神凝聚力的时候,有着同样的追求呢?回津后瑞环同志提议,给圆形大厅绘穹顶画。并多次召集专家会议,就绘画内容,请大家亮招。方案很多,如嫦娥奔月,天女散花,哪吒闹海等等,却都觉得这些题材过于流俗,缺乏新意。征求秦征意见,秦征提出《精卫填海》,被瑞环同志一锤定音。内容定了,可随之而来的创作问题,太难了。工程几近大半,车站的构架都基本立起来了,离10月1日的竣工开放日期,只有4个多月的时间。行内人都知道,一幅有创意的小油画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完成啊?这幅直径40米、高21米,中间是由10根石柱围成的600平方米圆拱形穹顶油画,谁敢接啊?!不光是土木工程十分繁琐,作底子,贴麻布,水泥加玻璃纤维等等,这在国内肯定是前所未有的创作。有人形容不啻为是“挟泰山以令北海,非神力所不能及”。市里几次点将,都无人敢应。最后李瑞环同志亲自到秦征家中,一句“非你莫属”,拍板定案了。他是战士,服从命令是天职。

    “有嘛困难?”“我就怕创作过程中众口难调,无所适从。”“好!我允诺你三条:官封东站副总指挥;绘画的人力、财力由你调配;如何创作由你定,你说了算。”双方都动了真格的。空口无凭,以文字为证。第二天就由市委秘书长黄炎智送来了盖有天津市人民政府大印的“授权书”。

    不能亮真格的行吗?这幅油画,有我们天津油画家的志气、骨气、豪气。他调来了他在天津培养的学生王玉琦、吴恩海、马园、王小杰、高冬等人,提出以精卫精神画精卫。64岁的他,和5位青年画家站在20多米高的工作台上,在10个1000度碘钨灯的照射下,赤膊短裤,挥汗如雨,每天仰着头最少工作12个小时。海天茫茫,海浪翻滚,云朵飞舞,在七个舞动翅膀的仙女簇拥下,正中间头顶彩虹的女神精卫婀娜多姿,飘逸的长发,雷电似的翅膀,像利剑一样劈开厚厚的云团,将碎石抛入大海,激起冲天水柱。还有飞翔的童子,振翅的海鸟,一起沿圆形的宇宙飞旋着。营造出一种人神合一,移山填海,集爱、美、顽强、刚毅和力量于一身的、动人心魄的博大恢宏气势。

    有胆识和雄心的艺术家创作的任何艺术作品,一旦被赋予了鲜明的时代性,与波澜壮阔的历史洪流相融合,那么它的价值和影响力都是非凡的。这也是在粉碎“四人帮”之后,第一次突破了心照不宣的裸体画的禁忌,把一幅反映中华民族与天斗、与地斗的可歌可泣、不畏艰难、顽强拼搏精神的作品,置于“大雅之堂”的穹顶之上。

    “秦征惹祸了,他竟敢在东站穹顶画了一群光屁股的女人。”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知道,有个“反精神污染”运动。“秦征要倒霉了。” 一时舆论哗然。秦征毫无惧色,他几次在不同场合表态:“政治责任由我一人承担,与旁人无关。”那个阶段,大家的心始终悬着。直至工程竣工前的某日夜晚,李瑞环陪同中央负责意识形态的一位常委亲临车站视察,给予正面肯定,并连夸“好!好!你们的胆子真大”的时候,大家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当时的海外媒体,甚至把此画视之为“观察大陆改革开放进程的参照物”。当然,它在艺术上的成就和地位,也是毋庸置疑的。

    敢为人先  可看真格的

    上世纪70年代末,天津的美术落后了,在全国的美术大展评选中,天津几乎与前三名无缘。青年人才匮乏,创作出的作品没有生命力,这让秦征如坐针毡。尤其是1980年他当选为天津美术家协会主席以后,人们要看他怎么样拿出点儿真格的,如何打个翻身仗,如何尽快出精品,出人才。

    秦征以花甲之年身体力行,每年几次身背画箱,亲自带领有发展潜力的青年画家和研究生深入生活。生活是文艺创作的唯一源泉。“要走遍祖国的山山水水,通过艺术语言和人民进行面对面的心灵交谈”,这是秦征打翻身仗的绝招与雄心。80年代初,他带队几上太行,在实践中言传身教。何家英、邓国源、李永文、孙建平等一大批青年画家因此脱颖而出。在全国第二届青年美展上,天津一批青年美术工作者所创作的国画、油画史无前例地有10余人获奖,并直接取得了加入中国美协的资格,一举扭转了天津美术界之前无缘获奖、裹足不前的沉闷局面。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天津画院院长何家英不无感慨地说:“我在全国美展上首次获得二等奖的作品《春城无处不飞花》,就是秦老带着我在葛洲坝画的,紧接着获奖的成名作《十九秋》和《山地》,是秦老带着我在太行山创作的。那时候深入老区可不是走马观花,是见真格的,要有创作计划、思路、设想,每张画的创作草图就得有一二百张。说句真格的,没有秦老率领我每年几次的深入生活,就没有我何家英的这些成就。”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我1992年调任天津市文联主持工作以来,继承了这个传统。每年将“大地行”采风活动列入必须完成的八件实事的重要内容。后来,高占祥同志主持中国文联工作以后,也把深入生活列入议程,并请我在人民大会堂介绍经验。一次,中国文联在天津举办“全国文艺界万里采风出发式”,他讲“这项活动,是中国文联向天津文联学习而立项的”。而实际上,是我们向秦征同志学习的。

    奉献面前  真有真格的

    秦征的真格的,还体现在他的真性情、真感情和真挚的事业追求上。他终生与油画结缘,视绘画为生命,热爱生活。一辈子始终如一地追求真、善、美,他用手中的画笔,70年真诚地讴歌一切令他感动的花花草草、大千世界。解放天津时,他就是正团级干部,1954年定为行政十三级高干。1957年他又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马克西莫夫油画班,并深得马克西莫夫推崇,其毕业作品《家》,被选送到莫斯科参加世界青年美术作品展,引起画坛轰动。他名气大,地位高,但长期与他相处,熟悉他的人都说,其实他就是那样一位既普通又亲切的慈祥长者。他被朋友、同事、学生、亲人,无一例外地视为可以信赖、真心相交、最尊敬的良师益友。而他无疑又是个充满浓郁性格、丰富人格魅力的性情中人。

    有人说他做事认真,崇尚直言,爱打抱不平,易得罪人。可是我觉得,这一切不正是秦征等老一辈艺术家真诚可爱、愈加值得我们尊重和学习的宝贵之处吗?

    但凡是公益事业,组织需要,他总是火热心肠,从不吝啬。据我所知,当初开发区筹建,天津港煤码头立项,还有周邓纪念馆等等,秦征都无偿捐赠了自己最为得意的油画精品。像人们所熟知的《漓江月色》,还有如今陈列在周邓纪念馆、刻画周总理风尘仆仆深入农舍形象的《心怀天下人》等等,都是尺幅大、作品精、而且均为原创的上乘之作。

    今年,秦征同志86岁了,他一生中无论是做人、做官、做事、作画都体现了一个真字。时下,假话连篇,弄假成风,人们多需要来点儿真格的啊!

    天津人与“真格的”
  
    天津人爱讲真格的,也能动真格的,谁没有真格的都不行。在艺人圈中说,只要过了天津码头这一关,就能走遍全国,叫“北京学艺,天津唱红,全国赚钱。”为什么呢?有人说天津人懂戏,这只说对了一半。最重要的是,天津人要看真格的,演员也必须动真格的。不管你是多大的“角儿”,没真格的可不行。记得在上世纪30年代,马连良在中国大戏院演《王佐断臂》,一不小心,袖中断臂动了一下,台底下“抗议”的茶壶就飞台上去了。马老板当即谢罪退票。多年后重来津城,让观众看了一场真格的才算了结。除了演艺界,其他艺术门类也是如此,因为,天津爷们儿要的就是真格的。